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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工会为什么难以成为主流政治力量?

作者:匿名 | 2019-12-03 14:54:27  | 阅读量:757
同时,美国工会也有一定的排他性,甚至种族主义。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效的工会是成立于1869年的劳动骑士。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工会的演变集中于美国左派和主流工会之间的差异,以及美国政府与工会的关系。在劳联利

[·温/观察网专栏作家金俊达]

在最近的美国政治中,蓝领工人和美国工会越来越受到关注。

特朗普在2016年总统选举中的胜利在很大程度上归功于共和党在中西部各州的支持。特朗普政府所体现的经济民族主义政策,尤其是关税政策和“振兴制造业”政策,在很大程度上反映了美国工人的需求。

近年来,以保护主义政策为代表的“右翼民粹主义”思想和以高福利和“维护劳动权利”为代表的“左翼民粹主义”思想都获得了巨大的政治影响力。其实质是美国社会对当权派精英、全球化、里根和克林顿的“第三条道路”的不信任,而美国工人和工会近年来一直专注于相应的意识形态趋势。

由前总统奥巴马投资并记录福耀玻璃在美国成立过程的最近纪录片《美国工厂》(American Factory)将中美两国,尤其是美国工会之间的企业制度和文化差异置于公众关注的焦点之下。通用汽车最近十年的罢工也让人们想起了福耀集团董事长曹王德的评论,“通用汽车死于工会”。

资料来源:美国工厂

本文简要介绍了美国工会的起源和演变,旨在介绍美国工会的性质、政治观点和当前的政治影响。

美国工会的起源和演变

美国工会是由自然人(工人)组成的组织或法人,其目的是通过劳动谈判中的集体和一致行动为成员的权益而斗争。

在殖民时期(17世纪),美国开始有工人和农民的小规模罢工,但没有大规模的罢工和工会组织。一方面,这是因为当时殖民地很小而且分散。另一方面,这是因为罢工在当时的英美法律体系中是非法的。例如,1746年乔治亚州萨凡纳的木匠罢工被指控犯罪。

19世纪,工业革命和城市化开始影响美国工人的组织。随着越来越多的劳动力从欧洲和美国的农村地区来到城市,辅导和小作坊被大型劳动密集型工厂所取代。工人们开始通过集体谈判要求更高的工资、更短的工作时间和更好的工作条件。

19世纪初,美国法律仍然规定工人集会是非法的,但具体案例显示了宽大的态度。在1842年3月的联邦诉亨特一案中,马萨诸塞州最高法院首席法官裁定,工会组织“为法律目的而组织,使用法律手段观察目标”是合法的,这是美国工会合法化的一个里程碑式的案例。受此鼓舞,现代意义上的美国工会从19世纪中期开始出现。全国工会寿命短,组织不成功,也为该组织的未来发展提供了经验和教训。

勒缪尔·肖,亨特案件的法官

我国语境中的“工会”具有马克思主义工人运动的进步特征,而美国工会从一开始就一直是精英主义,倡导美国共和主义,主张财政平衡和减少政府干预,反对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和极左无政府主义。同时,美国工会也有一定的排他性,甚至种族主义。在大规模工会成立之前,美国的罢工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工匠大师”与年轻的工厂工人和移民之间的矛盾。

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有效的工会是成立于1869年的劳动骑士。在19世纪70年代的经济萧条期间,该组织变得更加强大,吸收了非熟练工人、欧洲移民和其他成员。然而,由于其成员的政治观点不同,它只能提出“政治上正确的”技术要求,如八小时工作制、反对童工和增加福利。它的领导人特伦斯诉波利和其他人反对激进左翼,对骑士工人运动含糊不清。

劳动骑士们袖手旁观,看着南方黑人遭受的种族隔离政策,同时他们公开歧视中国工人。他们在19世纪末的美国反华运动中犯下了极其恶劣的罪行,如1885年驱逐中国人塔科马(中国工人约占华盛顿州塔科马人口的十分之一)、石泉大屠杀、1882年反华法案、1885年雇佣外国工人法案等。这些案例使工会声明“不反对移民”虚伪可笑,并提醒人们注意美国当前左翼政治运动中的“有些人更平等”现象。

劳工骑士逐渐被美国劳工联合会(afl)所取代,该联合会一直强调其“中间立场”和非政治特征。大量移徙工人、黑人和妇女被排斥在外,利比里亚武装部队没有大规模地为弱势群体的权利和利益而斗争。

历史学家彼得·舍戈尔德通过比较19世纪和20世纪初美国匹兹堡和英国伯明翰的情况发现,美国技术工人的实际收入(考虑到价格等因素)是英国工人的两倍,而非技术工人的实际收入与英国相似,但他们不得不面临比技术工人及其欧洲同行[1]更高的工伤风险、更长的工作时间和更少的社会福利。

由于美国工会组织的排他性,它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被称为工艺工会而不是工业工会。随着资本和政府的不断增长,小规模工会正在失去与资本家的谈判能力和对政治的影响力。

在19世纪和20世纪,美国的左翼分子试图推动一个行业所有工人都参与的大联盟。该运动后来得到了美国共产党的支持,但遭到了企业和主流工会的抵制,很快就消失了。一方面,主流工会如美国劳联避免强调动摇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激进思想;另一方面,他们也被企业家和右翼反共分子视为敌人。这种情况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工会的演变集中于美国左派和主流工会之间的差异,以及美国政府与工会的关系。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工厂全速运转,劳动力充分就业。劳联和其他工会组织借此机会要求提高工资和工会影响力。为了避免战时的大罢工,伍德罗·威尔逊(Woodrow Wilson)政府专门成立了国家战争劳工委员会,与工会进行谈判,并将工会领袖塞缪尔·冈帕斯(samuel gompers)带进了重要的国防委员会。作为回报,Gompers和afl等工会强烈支持美国参战,并严厉批评当时的对手工会——左翼反战工人组织“世界工业工人”(industrial workers of the world),该组织最终被美国政府关闭,其影响力崩溃。

在劳联利用战争机会扩大员工后,美国政府和企业家也认为这种主流工会过于“共产主义”,并阻止了大量工人运动。afl的影响也越来越坏。贡佩斯和其他人死后,美国工会在战争期间积累的影响力崩溃了。

在20世纪20年代末经济萧条的背景下,胡佛总统和罗斯福总统相继出台了对工人的优惠政策。与此同时,以罗斯福新政为标志的民主党成为左翼进步党,主张政府干预市场和提供社会福利,暂时与工会结盟。罗斯福的《国家工业复兴法》允许工人组织起来集体谈判,部分保护工人免受企业家和反工会组织的暴力和监禁。罗斯福时代,美国工人(尤其是低收入工人)开始从共和党(林肯时代的政治盟友)转向民主党。

罗斯福总统于1935年8月14日签署了《社会保障法》。社会保障成为美国社会福利体系的一部分。(照片/国会图书馆)

随着苏联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美国工会也越来越频繁地受到美国政治和社会中的共产主义运动和反共情绪的影响。左翼分子再次成立了自己的工业工会——“工业工人工会”(cio),与强调“中立”和手工艺工会组织形式的劳联竞争,取代劳联成为美国罢工运动的主要组织者。另一方面,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右翼在共和党的旗帜下团结起来,成立了一些反工会政治行动委员会。他们在战后工人运动中煽动反工会情绪,甚至出现了右翼民粹主义宣传者,如以“揭露工会腐败”的名义进行反工会宣传的佩格勒(Pegler)。旨在限制工人流动的1947年塔夫茨-哈特利法案标志着工会权力的又一次下降。

在这种背景下,非政治化的工会,如劳联已经过时,并最终在1950年代与左翼工人组织合并,形成一个一直延续到今天的全国工会劳联-产联。1955年两个工会的联合标志着美国工会历史上的最高峰。从那以后,工会也表达了对肯尼迪等左派政治家和平权运动等左派运动的支持。然而,总的来说,由于罗斯福政府、工会和工人的联盟不复存在,美国工会从20世纪50年代的全盛时期开始衰落。

1981年专业空中交通管制员组织罢工运动的失败标志着工会运动完全丧失了权力。该组织在1980年总统选举中支持里根,但在1981年8月,由于对里根政府为空中交通管制员提供的加薪政策不满,该组织举行了罢工,影响了美国的大量商业航线。里根政府的交通部对此做出了强烈回应,紧急招聘临时工,并向员工发出最后通牒。结果,大约13,000名工会成员被联邦政府列入黑名单,patco被解散。这一事件导致美国罢工数量急剧下降,工会在美国企业,特别是私营企业的影响力直线下降。

里根总统宣布罢工(照片/美国白宫)

美国工会的衰落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遭受了煤炭罢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遭受了钢铁罢工,影响国民经济的铁路罢工几乎发生在1946年。这些罢工被视为“使国家难以赚钱”,从而激怒了美国民众。

随着苏联成为主要威胁,首席信息官开始清洗内部共产主义者,而劳联一直是反共产主义者。意识形态上自愿解除武装的美国工会仍在组织争取劳工权利的运动,但一方面他们缺乏包括工人在内的大众的支持,另一方面他们将不可避免地成为南方保守共和党和保守民主党的攻击目标。

由于工人运动的“共产主义背景”,民主自由主义者最终“背叛”了他们的前盟友,如肯尼迪兄弟,他们在20世纪50年代与民主共和保守联盟妥协。这无疑会加剧缺乏政治支持的工会的困境。

1959年兰·鼓·格里芬法案(Lan Drum-Griffin Act)直接管理工会的内部组织,声称在工会内部“捍卫民主”,进一步削弱了美国工会的政治行动。

这一系列事件使美国工会在20世纪下半叶迅速衰落,失去了与政府的讨价还价能力,并成为一种日渐衰落的历史遗产。尽管通用汽车的工人今天仍然能够组织罢工,但这种小规模集体行动的政治影响力甚至仅限于企业家。

除了政治原因,美国战后制造业的转型也是工会日益衰落的原因。

早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制造业就开始迅速发展。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它展示了一个工业大国的真正潜力。以“反城市化”和工业衰退的模范城市底特律为例。底特律的人口从1900年的30万增加到1930年的160万。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有30多万工人前来增援这座城市的军工企业。如前所述,工会和政府以及相关企业在战争期间进行了合作,包括向工人提供养老金等福利的企业。

冷战开始后,联合汽车工人联盟(uaw)领导人、反共支持者沃尔特·罗伊特(walter reuther)支持美国政府的冷战政策。为了达成反共的“统一战线”,卢泽尔代表工会与福特、通用汽车和克莱斯勒达成了底特律协议(Detroit Agreement),为工人不罢工交换了长期合同和高额福利,随后企业用高额养老金承诺取代了高额工资。然而,随着美国汽车企业在20世纪60年代投资失败,无力与欧洲和日本汽车竞争,汽车工厂无力支付养老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养老金黑洞。

20世纪初,密歇根的种族歧视比其他地区弱得多。大量黑人工人涌入城市,而白人资本家和经理搬出城市,住在郊区。随着罗斯福新政和南方种族隔离制度的逐渐消失,越来越多的企业来到劳动力廉价的南方阳光地带。底特律变成了一个失败的城市,基础设施老化,失业,底层的黑人被困在市中心。密歇根和该市所在的其他中西部五大湖地区逐渐成为一个“铁锈地带”,设备老化,工业衰退。

由于全球化时代企业的流动性和跨国生产能力,工会在20世纪下半叶很快失去了与企业的谈判筹码。即使特朗普现在迫使美国公司回归、美国当地工人的高薪以及曹王德等企业家目前面临的工会斗争,许多公司仍不愿将“振兴制造业”付诸行动。

美国工会的天然弱点

从上述历史中,我们可以看出美国工会有明显的局限性,很少成为美国政治的主流政治力量。虽然工会和工人在两次战争中做出了巨大贡献,但战后他们仍然遭到美国社会的拒绝,尤其容易受到反共情绪的影响。

美国工会的局限性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他们是小团体,不能代表工人的利益。

美国劳工组织的工会最初是劳工在强大的资本家面前维护自身利益的天然产物,目的是为了讨价还价。然而,它也决定美国工会具有小团体的独有特征。在资本家的工厂里,可能有许多较小的手工工会相互竞争。资本家不仅势力强大,而且还愿意挑起小团体之间的内讧。出现在亚瑟·柯南·道尔小说《神秘山谷》中的著名平克顿人曾为资本家从事间谍活动,如雇佣工贼、摧毁工会和镇压罢工。

美国手工艺联盟本质上是“精英”团体,由“工匠大师”在非熟练工人和移民工人的影响下自发形成。他们和欧洲行会有一些共同之处。他们的核心特征是限制成员数量,排除竞争对手,并为其成员争取市场和法律特权。公平从来不是这种工会的准则。不仅如此,劳联和其他行业工会还与世界工业工人和首席信息官等组织展开了内部斗争,这些组织需要大规模的工人工会。

为了保护工会的权益,罗斯福推出了1935年的《全国劳资关系法》。然而,该法要求工会由工厂而不是工业组织。事实上,它已经切断了首席信息官和其他组织在美国建立工会的可能性。事实上,即使在20世纪50年代,当劳联和产联合并时,这两个工会的成员只占美国劳动力的三分之一。2012年,当美国制造业衰退后尚未从次贷危机中复苏时,劳联-产联成员仅占美国劳动力的十分之一左右。

这表明,美国的主流工会一直是小规模的反外国组织,当然他们没有能力和意愿进行斗争。

劳联-产联官方网站声明

其次,应该承认,美国社会和英美法律体系具有强烈的反集体主义和反社会主义传统,这使得工会在美国缺乏生存的土壤。

在经济意识形态方面,美国的主流观点在金融和自由市场方面长期保守,相信市场竞争,不支持工人运动。在法律程序方面,英美法律体系在历史上不支持罢工。甚至亨特案和其他有利于劳动的判决和法案也要求工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组织和谈判。由于政府对“合法”工会的监督,美国工会很难开展大规模的跨行业合法工人运动,这对共和党各州的工人更加不利。工人经常被追究罢工和工人运动中的其他暴力甚至恐怖活动的责任。政府有时对工人运动实施戒严。

应该指出,美国工人运动经常被批评为暴力,但斗争中的暴力不一定是工人造成的。例如,1888年工人摧毁芝加哥-伯灵顿-昆西铁路的恶性事件后来被指控为反工会侦探的工作,而1886年芝加哥干草市场事件则是由不明身份的人向人群投掷炸弹造成的,造成伤亡。

在公众舆论中,美国研究人员调查了这些档案,认为由于警方和法院对工会的同情,工会的犯罪行为往往得到较轻的处罚。[2]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共和党支持者的激增表明,在外部威胁的背景下,工会罢工游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从而在美国社会引发了大规模的反工会情绪。此外,在经济危机的早期,美国人经常指责资本家和工会组织。

第三,在全社会反集体主义和反共情绪的影响下,美国工会主动废除了他们的武术,寻求使自己非政治化,因而缺乏流动性和组织力量。这也是美国所谓的新左翼(bernie sanders等人)面临的一个问题。

美国劳联是美国工艺工会的大师。当员工增加时,该组织的政策是允许其成员根据他们所从事的业务组织自己的工会。然而,由于黑人、欧洲移民、妇女和其他群体的不断参与,他们的政治要求和意识形态立场大相径庭。工会采取了避免争端和政治的策略。然而,这一策略并没有使工会被右翼人士接受。

在两次战争中,工会与美国政府保持高度一致。以前面提到的全美汽车工人联合会领导人Luze为例。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采取了反苏立场,致力于清除美国工会联合会和首席信息官工会中的共产主义者,并在西方领导的“国际自由工会联合会”中代表美国然而,因为他为劳工权利而战,并在后来的平权行动运动中支持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卢泽尔和他的组织仍然遭到右翼反共分子的猛烈攻击。激进的右翼政治家高华德声称卢泽比“人造卫星”或苏联的任何政策都更危险。尼克松说,“没有什么比总统被沃尔特·卢泽这样的幕后老板控制更有害于我们国家的利益了”。

由于美国工会缺乏明确的意识形态倾向和系统性要求,严重依赖其领导人的个人魅力,一旦工会领导人的政治生活结束,工会的影响力就无法持续。

第四,简单粗暴的工会斗争方式也是他们不能赢得广泛支持的原因。

由于美国工会的小圈子性质,工会成员有时选择采取极端暴力行动,有些事件对美国社会产生了不利影响。例如,在1922年伊利诺伊州的胡林大屠杀中,美国矿业工人工会杀害了23名由矿主雇佣来代替罢工者的非工会工人,引起了公众的强烈抗议。一些工会组织,如全国卡车工会,与犯罪组织有着密切的联系,这导致美国众议院多次举行相关听证会。大卫贝克和吉米霍法等领导人的内讧和腐败导致联邦政府展开调查。这些行动被右翼政客和宣传者用来抹黑左翼工人运动的整体形象。

美国工会的政治影响

尽管工会组织在美国处于持续衰落的状态,但它们在最近的美国政治中受到了关注。当前的美国工会具有以下特征:

首先,美国工会数量持续下降,有三个层次的数据。

首先,自1970年以来,劳动力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比例持续下降(弗雷德数据,基于工人的工资、奖金和薪酬)。

其次,美国工人比例的下降仍未解决:根据美国国家劳动局的数据,2018年美国工会成员将占美国劳动力的11%左右。这个数字可能在20世纪80年代初达到20%以上,在50年代甚至更高。随着近年来大量非工会劳动力进入市场,医疗保健、餐饮等工会色彩较弱的行业迅速扩张,工会成员比例被非工会劳动力稀释。

第三,由于制造业整体下滑和短期合同工人数增加,美国工会成员人数也在下降。这种现象在经济合作组织(经合组织)的发达国家很普遍,包括德国和其他制造大国。

其次,工会仍然保留着一定的政治影响力,并与新崛起的左翼民粹主义政治家形成积极互动。

美国工会在私营部门和公共部门的比例差别很大。民营企业(包括福耀玻璃、通用汽车等)。)大部分是通过短期合同工、工业搬迁、反工会组织等方式摆脱美国工会的。然而,美国公共部门有大量工会成员。例如,2012年,劳联-产联成员占公共部门雇员的40%,包括邮递员、警察、消防员、教师等。

历史上,美国工会不信任政府雇员,但这在20世纪中期发生了变化。1958年纽约市通过的行政法令《小瓦格纳法案》率先赋予政府雇员集体谈判的权利。随后,工会在公共部门迅速扩大,并为雇员赢得了一系列福利。这些工会的成员近年来也有所减少,但右翼人士很难根除这些工会。2018年,他们还在全国组织了一系列教师罢工。

公共部门工会加剧了两党之间的矛盾。共和党人认为,这些工会试图影响公务员的选择,降低工作效率,增加不必要的政府支出。自2010年以来,包括密歇根州、肯塔基州和西弗吉尼亚州在内的六个共和党控制的州相继通过了新劳动法,鼓励工人不要加入工会。民主党赞成增加教育和其他部门的公共开支,以符合工会成员的利益。此外,私营部门的工会也与左翼民主党政治家有着共同的利益。民主党政治家认为,如果私营企业的工会不能为雇员讨价还价,他们应该推动政府提高最低工资标准。例如,亚历山大·奥卡西奥-科尔特斯,一位年轻的国会议员,曾经当过酒吧服务员,在赢得议会席位后,提议为餐饮从业人员设定最低工资。

众议院科尔特斯

这些观点的分歧导致最近民主党的支持率约为80%,共和党的支持率低至约25%。一些工会积极支持民主选举运动。例如,较大的“美国联合电气、无线电和机械工人”在8月底宣布全力支持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可以想象,工会的影响在短期内不会消失。

第三,随着美国年轻人逐渐影响政治,工会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恢复。这一变化可能会对美国日益壮大的右翼势力形成制衡。

仅在2017年,“千禧一代”和35岁以下的z代新工人就将占新增劳动力的76%,而年轻美国人的政治意识形态则在左翼。关注的焦点已经从传统的国家安全和财政赤字转移到非法移民政策、种族主义、身份政治和其他与社会正义有关的问题。他们在政治上倾向于瑞典式的高福利社会民主,也更倾向于从财政角度支持政府支出。

盖洛普近三年的调查显示,美国人对工会的总体支持率在2017年达到了61%的15年高点,在2019年达到了64%的50年高点。除了意识形态的变化,这种变化也有经济原因。尽管美国的就业率最近一直不错(得益于特朗普严格的移民政策),但劳动力参与率低、贫富差距等问题并没有改善。在学校贷款和保险的压力下,许多年轻人担心长期就业的不确定性。当然,近期可能爆发的新一轮经济危机对工会来说是个坏消息。

第四,工会在外交政策上支持反全球化政策,其政策和主张结合了左派和右派政治家的特点。

美国工会历来反对跨境经济协议,认为这些协议可能会导致谈判能力的丧失和美国本土工人的工作外流。近年来,工会努力提高外国工人的标准,从而限制了外国工厂的竞争力。

例如,在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的谈判中,工会早在克林顿竞选时就提出,希望民主党能够推动旨在提高劳动待遇标准的跨国社会协定,这些协定需要在国内法和国际法层面得到实施。由于工会的错误和不妥协的激进态度,该提议没有被美国政府采纳。然而,自那以后,工会一直致力于跨境协议,并试图在跨太平洋伙伴关系(tpp)中为美国劳工增加更多优惠条件。美国工会律师托马斯·乔治根(thomas geoghegan)表示,工会应该成为“美国与中国和其他国家竞争的主要工具”,他认为高福利的德国、法国和瑞典保持着相对健全的工业体系,而英美则通过摧毁工会来破坏制造业基础。

在全球化时代,美国工会也重视与其他地区工会的互动。例如,美国工会“我们的沃尔玛”将于2016年与沃尔玛中国工人协会合作,要求改善中国工人的待遇。

美国工会开展全球工人运动的努力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其他国家劳动标准的提高,对中国工人具有积极意义。然而,从长远来看,这也将对包括中美贸易在内的美国对外经济交流产生不利影响。

首先,由工会支持的民主党可能会设定一个高门槛,即中国企业目前无法达到并继续奥巴马政府时期开始计划的对中国的经济封锁。

其次,美国工会本质上是优先考虑其成员利益的团体。他们与其他国家工人的竞争很可能超过他们的合作。他们推动的贸易协定可能会长期损害中国工人的工作机会和经济利益。由于工会在民主党执政期间可能会施加更大的政治影响,中国应该为美国恢复tpp等高门槛自由贸易区协议做好相应的准备。

结论

美国工会是美国工人为集体谈判和争取权益而成立的组织。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殖民时期,但它在19世纪中叶到20世纪中叶的100年间最为活跃。

由于美国工会的特点,他们长期以来都是排外的小团体,他们的政治观点仅限于非政治化的加薪、福利、改善工作环境等。政治影响力非常有限。虽然工会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支持政府,并主动消灭左翼工人,但由于暴力罢工,他们遭到了相当多的人和政治家的反对。在法律、反共思想和经济转型的影响下,工会逐渐衰落,成为当前的左翼劳动组织。

福耀玻璃与通用汽车之间的工会斗争引起了广泛关注。然而,私营企业的工会未能在美国政治中形成一支主要力量,甚至整体上不会影响这些大型跨国公司。从“美国工厂”的案例来看,由于美国工会本身的排他性,工会没有赢得美国工人的一致支持。

与此同时,由于公共部门工会的存在、美国社会意识形态的变化和左翼政治家的崛起,工会仍然有可能影响美国政治。即使桑德斯(Sanders)等左翼政客无法上台,工会也可能会加剧特朗普等人的贸易保护主义,影响美国的经济开放,甚至全球经济交流。

总的来说,美国工会将继续长期发挥影响力,值得中国学者进行深入的学术研究。美国手工艺工会和小规模工会在英国和美国等国家广泛存在。认清工会小圈子的排他性,有助于企业妥善处理海外劳资纠纷,尤其是赢得当地社会和政治家的支持。

在美国外交政策中,尽管工会是反全球化的支持者,但他们可能会继续支持鹰派政策,如与中国的贸易战。工会和左翼政客结盟后,他们仍然对特朗普等右翼政客形成许多制衡,特朗普是一股在日益极端的美国政治中不可忽视的政治力量。

参考:

[1]谢戈尔德,彼得·r .(1982)。工人阶级生活:比较视野中的“美国标准”,1899-1913年。宾夕法尼亚州匹兹堡:匹兹堡大学出版社。

[2]弗兰克·斯图尔特和罗伯特·汤森,“罢工暴力:联邦禁令的必要性”,《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律评论》,1966年2月,第114卷,第4页

这篇文章是Observer.com的独家手稿。未经授权不得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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